第三章 第一根柴

后来二狗才晓得，那个白衣少年叫柳七，是这山上修炼了八百年的柳树精，专门替山神守着那块镇脉钉。琥珀里的松针是上古剑仙殒落时留下的一缕剑意，沾了雷火之气被封在树心里，凡人握着它劈柴，每一斧都等于在磨一把看不见的剑。二狗没听太懂，他只知道自己现在劈柴不一样了——斧子落下去，木头不是裂开，而是像卷轴一样铺展开，露出里面或青或紫的纹路，有的像河流，有的像经脉。柳七蹲在树桩上啃着偷来的供果，酸溜溜地说：“别人修道要悟、要拜、要吃药，你倒好，劈柴劈出了‘观木纹而知天道’的本事，说出去得气死一山的野鸡精。”二狗把劈好的柴火码得整整齐齐，忽然问了一句：“你说我要是把这整座山的雷击木都劈完，能成仙不？”柳七手里的果核掉在地上，沉默了很久，久到二狗以为他走了，才听见一句极轻的话：“你知道吗，上一个问这种问题的人，把这山劈成了现在的模样。”他没有说那个人后来怎样了，但二狗看见柳七的影子在月光下晃了晃，那影子不全是一棵树，还像一把缺了尖的剑。